第零·访谈 | 张杰涛：致良知的实践

编者按：我们总以 “完成” 定义艺术的终点，却忘了最鲜活的创作，永远在路上。本次 “未完成的现场” 群展，汇聚九位创作者的多元实践，打破成品与过程的边界，让艺术以 “进行时” 的姿态真实生长，以下是各位参展艺术家基于艺术创作的真切体会与表达。

Q:您大学在央美油画系第一工作室学的是古典写实。如今转向综合材料与观念性创作，这是怎样的转变？经历了什么？

A:一工作室主要研究文艺复兴到印象派的写实油画，老师都是靳尚谊、孙为民先生等写实大家。但我发现自己关心的东西并没有变，当年毕业创作画农民题材，现在用农作物做材料，本质是一致的。

形式上的变化很自然。毕业后我做了很多年的影视美术工作，像搭场景，做道具，会接触各种材料，慢慢地，也就从油画扩展到综合材料了。

粮知·750粒

综合材料|30×30cm|2024

Q:在《粮知》系列作品中，您是怎么想到用画面中小麦的数量作为标题的？

A:这是我对粮食的敬畏，也是对渺小的重新认识。一粒小麦，历经寒暑，承载着土地与时间的能量，渺小却支撑生命，这种“小”的力量让我很触动。所以，每一件作品完成之后，我都会一粒一粒数清楚。

粮知·5090粒

综合材料|100×100cm|2025

粮知·6208粒

综合材料|100×100cm|2025

Q:您在农村的成长经历对《粮知》系列的诞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有没有某个具体的瞬间或场景,让您决定以小麦为创作核心？

A:小麦对我来说，是一种身体记忆。从播种到收割，所有农活我都干过。时间久了，泥土、麦香、烈日、麦芒，这些都刻在了身体里，总会在不经意的瞬间被唤醒。所以《粮知》系列作品出现，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决定把小麦当成创作核心，确实有一个瞬间。几年前我接触王阳明心学，在琢磨“致良知”时，从“良”想到“粮”， 感觉一下把自己的身体记忆唤醒了，于是开始了《粮知》系列。

当然，小麦本身也很有深意。它幼苗时就经历寒冬，为什么不等春天再种呢？后来才知道，小麦必须冻，不然来年根本不抽穗。严寒对小麦是一种淬炼，是为了春天时更好的返青。

农耕文明不仅提供了生存的粮食，更塑造了我们勤劳、节俭、谦虚的民族性格。小麦传入中国几千年，看似是人类驯化了小麦，实则小麦也驯化了人类。

粮知·6079粒

综合材料|100×100cm|2025

Q:您提到“粮知”这个名字与王阳明的”致良知”有怎样的呼应?您如何理解”从物质粮食到精神食粮的转化”?

A:“粮知”不单纯是谐音，王阳明的“致良知”确实给了我很大启发，但我不想把作品做成哲学理念的图解。我更愿意把艺术创作的过程当成“致良知”的实践，向内走，而不是向外说教。

《粮知》想探讨的是粮与知的关系，物质粮食到精神食粮的转化。一粒小麦，从能吃的粮食，变成视觉节奏的锚点，这本身是一次价值转化。“耕种”的动作变成画面肌理，呈现出含蓄内敛的气质。很多人看了会联想到书法、碑刻、经书，其实它只是小麦自然撒播的样子。

粮知·3814粒

综合材料|100×100cm|2025

Q:“播撒、浇筑、打磨、抛光”——听起来也像小麦生长需要的过程，能否详细谈谈每道工序背后的思考?您在创作过程中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A:我把“耕种”过程平移到创作里，既是呼应小麦的生长，也是身体力行的劳作。心学讲“知行合一”、“事上练”，一件作品，从粗到细，要打磨很多遍，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自我打磨，是我和小麦互相重塑的过程。

创作过程中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这是从0到1的实验，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比如，一粒麦厚约3毫米，要磨掉一半，还不能变形、收缩、膨胀。每一步、每一种材料都要反复实验，中间借鉴过传统大漆、敦煌壁画技法，前后花了一年左右才稳定下来。

粮知·418粒

综合材料|30×30×5cm|2025

粮知·406粒

综合材料|30×30×5cm|2025

Q:您之前的《壳》系列，和现在的《粮知》系列，在创作脉络上是什么关系？

A:艺术是用有形表达无形。当我领会到艺术家要相信无形的力量，要当真时，我突然觉得形象、颜色都没那么重要了。

画《壳》，也是在破自己的壳。《粮知》是这条思路的延续和推进。

壳系列之一

布面油画|40×50cm|2023

壳系列之一

布面油画|100×100cm|2024

Q:您觉得艺术家与公众面对面交流的意义是什么？

A:艺术是承载能量的媒介，本质是人与人的对话。艺术家与公众交流，不是单向输出，而是彼此启发，就像小麦和人类一样。

艺术家

ARTIST

张杰涛 | ZHANG JIETAO

独立艺术家，影视美术指导

1978年生于河南延津

200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一工作室

展览&项目经历

展览经历

2026年 “未完成的现场”群展 第零空间 北京

影视美术作品

电影《一九四二》《一句顶一万句》 《春潮》

《兔子暴力》《现实是条河流》《真爱找麻烦》

腾讯网剧《大海道》等

未完成的现场

UNFINISHED SCENE

出品人：王海英

Producer: Wang Haiying

策展人：张长收

Curator：Zhang Changshou

展览助理：王雪娇、张恩泽、杨桐

Exhibition Assistants:

Wang Xuejiao Zhang Enze Yang Tong

艺术家（按姓氏首字母）：郭鸿、冷春毅、孟彦卫、史曼玉、苏凌志、谭雨菲、张杰涛、张照会、张桢翊

Artists: Guo Hong，Leng Chunyi，Meng Yanwei，Shi Manyu，Su Lingzhi，Tan Yufei，Zhang Jietao，Zhang Zhaohui，Zhang Zhenyi

展期 Duration：2026.05.15-06.11

主办：第零空间

Organizer: Zero Space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红石广场

B01第零空间

Location：Zero Space，B01，798 Art Zone，No.2 Jiuxianqiao Road ，Chaoyang District，Beij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