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坊回顾丨感知的边界

01
工作坊为什么诞生
我一直对人类如何感知世界充满兴趣。研究生时期，我的毕业论文是《展示空间的视觉和心理研究》，从环境心理学、视觉感知等角度，探讨空间如何影响人的情绪、行为，以及我们如何通过感知建构对世界的理解。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客观世界本身，而是大脑经过筛选、组织和解释之后形成的世界。

除了专业研究，我也是一个纪录片爱好者。多年来，我持续观看关于脑科学、认知科学、心理学等领域的纪录片和公开课。随着不断学习，我越来越确信：每个人脑海中的世界模型都是不同的。这种差异既来自先天的感知能力和天赋，也来自成长经历、文化环境，以及大脑持续不断地对世界进行建模的过程。

我是脑科学的爱好者，也始终关注科技的发展。AI的诞生，让我开始尝试把脑科学与人工智能放在一起思考。虽然我的研究远不能与专业学者相比，但作为一名长期从事艺术、设计与教育实践的人，我始终希望从不同学科之间寻找新的连接点。

直到近几年，随着AI迅速发展，“世界模型（World Model）”重新成为一个热门话题，我忽然意识到：过去这些年零散的阅读、研究和实践，也许可以汇聚成一种新的分享方式，让更多人重新认识自己的感知方式，重新理解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于是，今年我对妙空间的课程体系进行了全面升级，提出了新的课程框架：感知 × 审美 × 认知 × 价值 × 意义——重构你的世界模型。这套课程试图提供一套完整的认知分析工具，帮助参与者建立属于自己的观察框架和思考路径。

在数字化与AI时代，真正稀缺的不再是信息，而是感知能力、审美判断、独立思考以及意义建构的能力。艺术教育的价值，绝不只是培养艺术家，而是在帮助每个人建立属于自己的精神基础设施，不断迭代自己的世界模型，以更加开放、清醒而富有创造力的方式理解世界。

就在完成这套课程框架后，我遇见了《凯洛斯的回响》展览。参加完开幕活动后，我几乎立刻产生了一个念头：这正是妙空间课程理念最契合的一次实践现场。一直以来，798CUBE的展览始终围绕着艺术与科技展开，而这也恰恰是我探索世界最重要的两个维度。艺术帮助我们重新感知世界，科技帮助我们重新理解世界；两者共同构成了今天人类认知不断扩展的边界。

我决定围绕这次展览研发一场全新的工作坊——借由一次展览，一起探索人类感知、认知的边界，重新理解我们如何看见世界，又如何不断重构自己的世界模型。

02感知教育的缺失

人类从出生开始，最先学习的就是感知。婴儿不会说话，却已经能够感受光线、声音、温度、气味、节奏和情绪。感知，是人与世界建立联系的第一种能力，也是所有认知、审美、创造力的起点。

然而，成长的过程，也是感知不断被压缩的过程。现代教育诞生于工业时代。它需要培养的是能够适应流水线生产的大量标准化人才，因此强调统一答案、统一评价和统一路径。标准不断增加，而个体差异却不断被削弱。

进入数字时代之后，这种趋势进一步加剧。算法不断替我们筛选世界，复杂的现实被压缩进一块屏幕，漫长的思考被切割成几十秒的视频，注意力成为最稀缺的资源。我们越来越容易获得信息，却越来越难真正体验世界。

效率成为城市生活的最高原则，人们习惯快速浏览，而不是慢慢观察；消费主义不断制造新的欲望，也不断制造越来越相似的审美；商业符号取代真实经验，算法偏好取代独立判断。

我们开始失去对自然的敏锐，对情绪的觉察，对艺术的耐心，也逐渐失去面对未知时的好奇。而人的感知能力，就像肌肉一样，用进废退。如果长期依赖外部系统替我们判断，我们最终失去的，不只是注意力，而是重新认识世界的能力。我们希望借由艺术，把这种几乎被遗忘的生理能力重新唤醒。

03人类感官阈限

我们的身体，本质上是一套极其有限的生物传感器。眼睛只能看到380—750纳米之间极窄的一段可见光；耳朵只能接收20Hz—20000Hz之间的声音；鼻子无法分辨犬类能够轻易辨识的气味；身体也无法像鲸鱼那样依靠声波建立整个空间地图，更无法像候鸟一样感知地球磁场。这些信息始终存在，只是我们从未拥有接收它们的能力。

不仅感官有限，大脑同样存在边界。人类的大脑诞生于远古狩猎时代，它更擅长处理几十人的社交关系，而不是理解138亿年的宇宙、数百万年的地质演化，或者今天复杂的数据网络。

我们从来没有生活在完整的现实里。我们只是生活在人类能够感知的那一小部分现实之中。

04

科技：人类感官的延伸

麦克卢汉曾提出一句著名的话：媒介即人的延伸。显微镜，让人拥有了新的眼睛。望远镜，让人第一次看到银河。X光、热成像、高光谱摄影，让不可见变得可见。无人机让我们拥有鸟类的视角。卫星让整个地球第一次成为一个整体。声呐、水听器让我们开始听见深海。AI则正在成为一种新的认知系统。

在欧美利他林等处方兴奋剂被部分学生和职场人士广泛用于提升专注力、延长学习和工作时间；硅谷创业者则尝试LSD、裸盖菇素等致幻剂的微剂量实践，希望借此增强创造力、认知灵活性与决策能力。人们正试图通过化学手段，对大脑进行“人工升级”。

电影《超体》（Lucy）中，虚构物质CPH4被设定为能够突破人类大脑的潜能限制，使意识、感知与认知能力获得近乎无限的释放，最终进入超越人类的智能形态。反映了人类长期以来对突破认知边界、重塑脑力极限的想象与渴望。

今天的人类，早已不只是依靠自己的身体认识世界，而是在不断借助技术扩展自己的感知边界。如果说身体是一套天然传感器，那么现代科技，就是不断生长出来的新器官。

05艺术：感知的翻译器

艺术家是高敏锐度的信号捕捉者，将人类无法直接感知的宏大、微观、抽象现实，转化为身体可体验的感官经验。冰川、数据、地质时间、气候变化、宇宙尺度……这些抽象而庞大的存在，很难被语言真正描述。艺术却能够把它们转化为声音、光线、装置、影像、材料，让人真正"感受到"它们。

艺术史的发展，本身就是人类不断突破感知边界的历史。古典艺术努力再现世界，现代艺术开始研究媒介本身，当代艺术则进入了观念时代，与哲学思辨融合。从此，艺术进入了一个多元并存的时代。艺术与哲学、社会学、人类学、科技等领域不断交叉融合。任何材料、任何技术、任何行为都可以成为艺术表达的载体。艺术家通过观念、实验、行动和跨媒介实践，不断拓展人类的感知方式、认知结构以及对现实的理解。

06当代艺术理论

后人类理论（Posthumanism）

以哲学家唐娜·哈拉维（Donna Haraway）等人的理论为代表，后人类主义挑战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认为人类并非世界唯一的主体，而是与动物、植物、微生物、人工智能、机器、算法以及自然环境共同构成一个彼此依存、持续演化的生命网络。今天的当代艺术越来越关注跨物种关系、人工智能、赛博格、生物科技与生态系统，通过作品重新思考”什么是生命”"什么是主体"以及人与非人存在之间不断消融的边界。

人类世（Anthropocene）

"人类世"提出，人类活动已经成为影响地球演化的地质级力量。塑料、混凝土、钢铁、煤炭、核废料等工业文明的遗迹，将作为新的"地层化石"永久留存在地球历史之中。面对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消失、资源枯竭等全球性危机，当代艺术开始突破短暂的人类时间尺度，将目光投向深时（Deep Time）、地质演化、生态系统与文明遗迹，借助装置、影像、材料实验等方式，探讨人类文明与地球未来之间的复杂关系。

当代崇高（The Contemporary Sublime）

康德的崇高美学认为，人面对高山、海洋、风暴等超越自身尺度的自然力量时，会同时体验到敬畏、恐惧与精神上的自我超越。进入当代，这一"崇高"经验不断扩展：深海、宇宙、黑洞、量子世界、人工智能、数据网络、算法系统等不可见却极其庞大的存在，成为新的崇高对象。艺术家通过极端尺度、无限空间、时间压缩、虚拟现实、数据可视化等方式，制造超越日常经验的感知体验，引导观众重新意识到自身在宇宙、技术与信息网络中的位置。

07陌异感：重启感知

当一种事物因反复出现而变得过于熟悉，它便会逐渐退入意识的背景，感官停止主动观察，认知也趋于自动化。艺术的价值之一，正是在于打破这种惯性，使日常重新变得陌生，让观众重新“看见”世界。俄国形式主义将这种机制称为陌异化”（Defamiliarization）。

当代艺术常通过打乱人类赖以感知现实的四个基本坐标——尺度、时间、重力与空间——制造认知疏离，从而重启感知。

尺度（Scale）

通过巨型或微观尺度的转换，消解人类习以为常的体量认知。当作品将观众置于行星俯瞰、卫星视角或微观世界之中，人的主体地位被削弱，进而产生面对宇宙尺度的崇高体验。

时间（Time）

将感知从个人生命时间延展至亿万年的深时间（Deep Time）。化石、岩层、冰芯、矿物等材料浓缩着漫长的地质演化，使观众在有限的当下感知地球漫长的历史与文明的短暂性。

重力（Gravity）

借助悬浮、失重、漂浮等视觉语言，突破人们对物理规律的日常经验。悬浮粒子、漂浮装置和轻盈材料营造出梦境、深海或宇宙般的失重状态，让身体感知脱离现实世界的稳定秩序。

空间（Space）

通过颠倒上下、消融边界、模糊方向等方式，瓦解传统空间秩序。当上下失去区分、内外彼此渗透，身体原有的定位系统被打破，观众仿佛进入一个失去重心与方向的异世界，在漂浮与游移中重新建立对空间的感知。

陌异感并非追求奇观本身，而是一种感知策略。当熟悉的世界被重新组织，自动化的认知被中断，观众得以摆脱经验惯性的束缚，以新的目光重新认识世界，也重新认识自身。

08

去人类中心化

人类的认知并非客观中立，而是始终受到身体结构、感官系统、语言能力以及生存需求的共同塑造。我们天然困在一个以人类为中心的坐标系中，用人的尺度、时间、利益和经验去理解世界。

本工作坊的目标，不是否定人类，而是进行一次“去人类中心化”的感知训练。通过暂时跳出人类视角，重新理解生命、时间、空间与万物之间的关系。

人体尺度（Human Scale）

人类以米、秒、公斤等身体经验建立世界的尺度体系，以自身作为衡量万物的标准。然而，对于微观粒子、细胞、量子世界，或星系、黑洞、宇宙等超常尺度，我们几乎无法凭直觉理解。艺术通过尺度的无限放大与缩小，使观众暂时脱离人体尺度，进入一个超越身体经验的世界。

人类利益（Anthropocentric Interest）

我们的思维天然围绕生存、效率、欲望与利益展开，习惯把自然、动物乃至技术都视为服务人类的资源。个体以“我”为中心，国家以自身利益为中心，国际关系中的博弈，本质上也是这种人类中心意识的放大。当代艺术尝试让人从“主体”退回生态网络中的一员，重新思考人与其他生命、机器和环境之间平等共生的关系。

视觉霸权（Visual Dominance）

人类约70%的外界信息通过视觉获取，视觉逐渐成为认知世界的主导方式，而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以及身体感知则长期被忽视。当代艺术不断打破视觉中心，借助声音、气味、触觉、温度、震动，以及联觉、通感等跨感官体验，重新激活完整的感知系统。

语言局限（Limits of Language）

抽象思维高度依赖语言，但语言能够表达的世界，远远小于意识能够体验的世界。许多情绪、身体经验和直觉感受难以被准确命名。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言：”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艺术恰恰通过图像、材料、身体、声音和空间，探索那些无法被语言完全描述的经验。

时间束缚（Temporal Constraint）

人类生活在地球自转与公转构成的节律之中，24小时的昼夜循环、一年四季的更替塑造了我们的时间感。我们的生物钟决定了只能感知短暂的人生尺度，却难以真正理解亿万年的地质演化与宇宙时间。通过引入深时间（Deep Time）的视角，艺术让观众意识到：人类文明不过是地球历史中极其短暂的一瞬。

重力束缚（Gravity Constraint）

重力塑造了人类最基本的身体经验。上下、轻重、站立、行走、地平线……我们所有的空间认知，都建立在地球重力之上。我们几乎无法凭经验想象真正的失重世界。悬浮、漂浮、失重等艺术语言，是对突破地球重力束缚、重构空间感知的一种想象力实践。漂浮意味着暂时摆脱既定坐标，让身体进入一种介于梦境、深海与宇宙之间的全新感知状态。

我们只是庞大生命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当人类暂时放下自身作为世界中心的立场，才能真正理解深时间、非人生命、人工智能、宇宙尺度以及生态系统，从而获得一种更加开放、多元和谦逊的世界观。这也是当代艺术不断试图开启的一种新的感知方式。

09感知实验

工作坊以四组感知实验为核心，训练一种新的认知方式。暂时放下人类固有的感知坐标，在不断切换观察者的位置中，重新理解时间、生命、空间与世界。

去人类中心化（Decentering Humanity）

主动跳出人类中心思维惯性，不再仅以人的尺度、利益和感官理解世界。

切换世界模型（Switching World Models）

理解微生物、动物、植物、地质、海洋、天体等不同主体，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尺度、空间逻辑与感知系统。

扩展感知维度（Expanding Perception）

通过一系列感知实验，突破单一认知框架，接纳多元生命、多元时间与多元现实。当我们不断切换观察者的位置，原来的世界便开始发生改变。世界并非围绕人类运行，不同生命拥有截然不同的感知系统，不同尺度拥有不同的时间，不同物种生活在不同的现实之中。

10意义重构

在研发这套工作坊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如果没有深入研究，仅凭一次短暂的观展，很难真正进入作品背后的思想世界。

在工作坊研发过程中，我持续进行跨学科的知识梳理与头脑风暴，尝试将艺术史、哲学、科学、心理学、地质学、生态学、神经科学等不同领域的理论，与展览中的作品、案例和体验建立联系，不断拓展参与者理解展览的深度，也不断探索人类感知与认知的边界。当感知坐标发生改变，人的内在世界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意识到个体的有限

当生命被放置在冰川、地质与宇宙的时间尺度中，个人的一生、人类文明的发展，都显得极其短暂。我们开始理解，自己只是浩瀚生命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消解个人焦虑

那些关于成功、失败、得失、竞争的焦虑，在宏大的时空尺度下逐渐失去绝对意义。不是问题消失了，而是我们拥有了更广阔的参照系。

生出谦卑与敬畏

当真正理解自然、生命、宇宙运行的复杂性，人会自然产生一种谦卑。敬畏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意识到世界远比我们所能理解的更加辽阔。

降低物质消费的执念

当人与自然、生命和宇宙建立更深层的精神连接，对物质占有的依赖会逐渐减弱，人开始关注体验、创造、关系与意义，而非单纯的消费和拥有。

多元思维模型（Latticework of Mental Models）

查理·芒格在《穷查理宝典》中提出了著名的多元思维模型。一个人的认知能力，不应建立在单一学科之上，而应同时借鉴哲学、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心理学、历史、工程学、经济学、统计学、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的核心模型，形成彼此交织的认知网络。

真正的洞察，往往诞生于不同学科之间的连接。这也是本工作坊的方法论：借助艺术作为入口，让哲学、科学与人文彼此交汇，用多重视角理解同一个世界。

认知位移（Cognitive Shift）

主动脱离原有的人类思维坐标系，不断切换观察者的位置。每一次视角的转换，都会生成一个新的世界模型。创造力本质上就是不断切换世界模型的能力。感知方式决定了我们如何理解世界，世界模型则决定了我们如何行动。

11
公众互动

本次工作坊结束后，大家的反馈让我更加确信，这种以“艺术 × 科学”为基础的跨学科工作坊具有持续探索的价值。

不少参与者提到，这次展览本身具有一定的理解门槛。如果只是独自观展，很容易停留在作品的形式层面；而工作坊通过理论、案例、实验与讨论的结合，为大家提供了一套理解作品的方法论，帮助大家进入艺术家背后的思考逻辑。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反馈：两个小时的信息密度非常高。从艺术史、后人类理论、人类世，到深时间、感知实验、认知位移，再到多元思维模型，每一个主题都值得展开深入讨论。大家普遍希望未来能够继续举办这一系列工作坊，并适当延长时间，让更多内容能够被充分消化、体验与交流。

最让我欣慰的，是工作坊最后的“意义重构”环节。每个人都结合自己的专业背景、生命经验与思考，对“感知”“认知”“人类中心主义”“创造力”等议题展开交流。很多观点彼此碰撞，也激发出新的问题和新的连接。

分享结束后，许多参与者主动互相添加微信，继续交流，并期待未来在不同领域开展合作。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场工作坊真正的价值，并不只是知识的传递，而是人与人之间新的连接、新的问题意识，以及新的合作可能性。当一次活动结束后，对话仍在继续，工作坊才真正开始发挥它的意义。

这次工作坊参与者的背景极为多元。现场有大学教授、公益基金会从业者、建筑师、AI硬件工程师、设计师、儿童教育工作者、影视导演等来自不同领域的实践者。不同学科、不同职业的人，共同围绕同一个议题展开讨论，每个人都带来了独特的世界模型，也不断丰富着彼此的认知边界。

这让我更加相信，真正有生命力的创新，往往诞生于学科与学科之间，而不是单一领域内部。艺术因此成为一种跨学科交流的媒介；工作坊也成为一座连接艺术、科学、人文与技术的桥梁。

当不同世界相遇，新的世界便开始诞生。

以下是公众互动环节的讨论话题：

工作坊的必要性与价值

降低认知门槛公众对此类展览存在认知壁垒。若缺乏引导，观众难以理解展览内涵及高昂门票的价值。

知识普及与结合工作坊并非简单重复展览内容，而是选取观众难以直观感知的部分（如传统绘画以外的概念），结合课程进行知识普及，帮助观众建立对“人类世”、“后人类理论”、“媒介理论”等理念的理解。

颠覆性认知构建通过“艺术+科技”的观展方法，引导观众在参观后形成颠覆性认知，从而更好地体会科技艺术背后的理念。

长期教育意义普及工作虽难，但具有极高价值。应在小学阶段推广设计思维，从年轻群体及家长层面入手，降低艺术理解的门槛。

基金会角色基金会及公共教育部门应承担解读功能，通过与设计师或热情人士合作，提供互动式解读，协助公众看懂展览。

公众美育推广与现实困境

抽象模型的教育意义主办方采用抽象的方法论模型，旨在避免具体说教，引导观众通过展览逐步提升审美与认知，实现感知的普及。

家长认知的天花板当前儿童及家长感知力普遍较弱，家长更倾向于消费主义符号（如泡泡玛特），对具有文化底蕴和感知力的艺术展览表示“看不懂”或兴趣寥寥，导致错失教育良机。家长的认知水平构成了孩子教育的天花板，若家长认知不升级，孩子的发展将受限；教育家长比教育孩子更为紧迫。

可持续设计的共识尽管面临消费主义挑战，但不同专业背景的人群通过此类展览形成对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的共识与意识觉醒，是积极的开端。

观展体验与身心感知

时空感知的重塑观众表示在展览中体验到意识扩张和时间感知的变慢，仿佛从人类社会的经营模式中抽离，进入由大自然与艺术作品构成的时空，产生震撼且疲惫但愉悦的身心体验。

创作方法论的启发讲座加深了对艺术家工作方式及创作方法论的理解，为正在进行的关于艺术家主角的电影调研提供了帮助。

设计传达的困境AI和高阈值感官可能削弱人们对细微情感的感知。建筑师试图通过工作坊增加感受的层次与深度，以确保设计意图能被受众准确接收。

工作与生活的内化设计思维应内化为生活方式。通过户外徒步等活动脱离钢铁水泥环境，有助于重新理解生活与工作，实现从抽离到回归的过程。

数字化时代的感知危机与设计反思

学生感知力退化当前学生（尤其是00后）过度依赖数字设备，导致触觉与亲身感知体验能力显著减弱，教学中需特别强调感性体验。

信息茧房与思维固化数字化世界形成了“信息茧房”，限制了人们的视野。创新往往受限于思维固化，需要实现思维转换。

人类中心主义的反思工业化进程中人类对自然界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但在自然面前人类实则渺小。引用美国教授通过卫生纸卷演示人类历史短暂却影响巨大的案例，强调重新思考人类主宰地位的重要性。提倡从非人类视角（如昆虫、动物视角）审视世界，例如通过研究昆虫爬行路径进行建筑与科普创作，打破宏观的人类中心主义审美。

技术、意识与反科技反思

人类意识的起源认同人类历史产生于对世界认知的有限性。技术手段拓展了感知途径，进而影响世界观与意识。

“反科技”立场早期手机（如诺基亚）是服务于人的工具，而现代智能手机使人沦为数据的奴隶，导致注意力碎片化和意义缺失。

人与自然的关系地球本身不在乎人类行为，所谓的环保或建设更多是人类自我感动。技术终将消逝，人类应审视自身在自然中的位置。

孤独与存在感在无人环境中，人可能感受到孤独与无助，这种体验反而凸显了人的存在。

AI与人类创造力的关系

AI作为外脑AI是脑科学的延伸，充当人类的“外挂大脑”，辅助了解世界。

黑箱与涌现AI通过深度学习产生“涌现”能力，其内部逻辑（黑箱）人类尚不完全理解。人类的价值在于输入知识后的处理过程，即利用AI的算力与执行，结合人的思想、预测与利益，最终输出创意产品。

隐私与伦理风险随着脑机接口等技术的发展，思想隐私面临挑战，数据污染成为新的伦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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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妙空间

妙空间创立于2021年，是一个以艺术为媒介、以场域为载体，持续探索当代美育、感知训练与创造力培养的艺术平台。平台以“心—脑—手”的联动实践为核心，通过展览导览、艺术共创、工作坊及跨界合作等多元形式，引导参与者重新打开感官，建立审美意识，拓展认知边界，并激发创造力。妙空间持续与北京多家文化机构、艺术空间及品牌开展内容共创，希望让艺术从观看走向体验，从知识走向感知，从表达走向创造。

关于798CUBE798CUBE致力于艺术、科学与科技的深度融合，旨在推动科技与艺术的跨界发展，成为连接国际艺术资源与公众的桥梁。作为国内少数完全按国际艺术机构标准设计和建造的艺术平台，798CUBE坐落于北京798艺术区的核心地带，建筑面积3600平方米，由中国当代著名建筑师朱锫设计，充分展现了科技、艺术与工业遗产的独特结合。798CUBE秉承“探索未知之境Into the Unknown”的理念，持续探索和推动科技与艺术的结合，打造一个面向大众，链接国际优质艺术资源与公众的平台，在新兴科技与前卫艺术孕育的语境中启发大众，并愿意持续、深入地参与到世界范围内的艺术语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