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本来就可以是一种精神疗愈法。”


昨天看到消息，草间弥生去世了。官方讣告里的“直至临终前都未曾放下画笔。”这句话在艺术界真的不算太稀奇，享年97岁，算是高寿，艺术界当然也不是太稀奇！似乎再一次证明了：艺术本来就可以是一种精神疗愈法。


今年3月22日草间弥生生日那天，草间弥生美术馆发布了一张她的照片。


“如果不是为了艺术，我早就自杀了。”


昨天之前，总觉得她应该一直在那里，戴着红色假发，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停地画啊画啊。官方讣告里专门提到，她生前一直坚持创作，直到生命最后阶段仍未放下画笔。她官网现在甚至还挂着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9月要开的展。是的，97岁，还在安排未来的展览。


1961年，32岁的草间弥生与其《无限的网》绘画作品


幸好在2019年春天，曾在上海复星艺术中心看过她的个展：《爱的一切终将永恒》。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大规模地看她的原作。展览有40多件作品，从外面的巨型南瓜到里面的无限镜屋，整个复星艺术中心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波点乐园。



很震撼，特别是那个镜屋。排了大概四十多分钟的队，每次只能进去几个人，待几十秒。门一关，四周全是镜子，彩色的小灯无限反射，人站在中间，感觉自己被另一个世界吞没了。



原来，这种被“吞没”的感觉，正是草间弥生在现实中产生的幻视幻听，她能具象化表达出来，就很神奇。在她眼里看到的世界都被圆点和网格覆盖。她说那些花纹和图案完全扎根于她大脑中不断出现的幻觉——幻觉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她看到的一切。



也就是说，她作品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波点、无限重复的网格，不是设计出来的，是她眼里真实看到的世界。从十岁开始，草间弥生的眼前就会浮现密密麻麻的圆点、网纹，挥之不去，让她恐惧的密集图案。但她没有因此沉沦，而是把这些“折磨我的东西”用画笔呈现出来。有时候想想，可能这就是她能高寿的关键吧——把心魔释放出来！



“南瓜总是让我笑，她们是蔬菜里最幽默的。”——草间弥生



因为“人格解体障碍”症，草间弥生在1973年就住进了东京的精神疗养机构（有说也就是神经病院），之后一直在那附近的工作室里画画。一边治疗，一边创作，就这么过了五十多年。她纠正媒体，说自己不是波普艺术家，是前卫艺术家。朴琰堂早就在2022年的一篇文章里深度介绍过这位神经老奶奶的故事和艺术作品，有兴趣的可以翻看一下，就能搞清楚她为什么能火一辈子了：LV x 草间弥生2.0，“密恐”艺术的时尚治愈力



这位天才怪婆婆把创作当成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等灵感来不等状态好转，只是坚持有规律地准时到工作室——画画——回家。



这两年国内她的展览其实没断过。今年3月，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的"回响：她们的世纪"全球女性特展里，一尊两米高的波点南瓜立在展厅中央。6月，香港启德的露天广场竖起了3米高的南瓜，长久免费开放，中环苏富比同期办了她的回顾展。去年佳士得香港春拍，她的大尺幅黄色南瓜雕塑第一次出现在亚洲拍场。



甚至在她去世前一年，96岁，还在给瑞士贝耶勒基金会的巡回回顾展创作新作，包括一件全新的沉浸式镜屋。艺术爱好者也还在期待她原定于今年9月，在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开幕的那场大型回顾展。



这样看来，她在90岁之后的产出量，甚至连很多年轻艺术家都比不了。



其实我们在看草间弥生展览时，本来会产生的密集恐惧，很快会被她使用的浓烈色彩给消融了，反倒感觉很轻松。看展=排队拍照，接着入手个文创周边，发个"波点女王yyds"，也被治愈了。可为什么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旦被现实爆击时，就有可能用孤独和自我对抗来应对？



当年看2019年的草间弥生上海个展“爱的一切终将永恒”时，只懂得打卡发圈，现在想想，包括我们每次看艺术展的时候，其实都是艺术家们把自己最私密的精神体验拿出来，做成一个空间，让所有人都能进去待一会儿。你进去看，Ta就成功了，能“悟”着出来你就成功了！



最后，草间弥生还是走了，作为先行者，她创作出的那些“波点”还在观众脑子里转，镜屋还在世界各地展出，南瓜还坐在各个城市的广场上。她的艺术并不是简单地“把疾病画出来”，而是把自己看到的世界完全呈现出来。结果最后让全世界都看到了她眼中的样子。就这样一生都在寻求自愈，而且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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