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0日下午15:00,“一路之上——2026·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系列活动之“艺术分享会”在云南美术馆举行。作为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的重要学术活动之一,本次分享会汇聚来自国内外美术理论家、美术馆从业者、艺术家代表和非遗研究者,围绕滇越与中老铁路艺术叙事、在地美术创作、东南亚跨境手工艺交流、区域文化传播职能等角度展开展开深入交流与讨论。

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以“一路之上”为主题,以道路这一具有历史深度与现实意义的文化意象为切入点,关注云南在文明流动、区域交流与社会变迁中的独特经验。展览以铁路发展为重要视觉线索,通过绘画、摄影、影像、传统工艺等多种艺术形式,呈现道路延伸过程中人与土地、城市与乡村、本土与世界之间不断生成的联系,展现云南开放发展进程中的社会生活与文化图景。

在交流环节中,与会嘉宾围绕“一路之上”的文化内涵与艺术表达展开分享。从不同艺术媒介之间的融合,到云南地域文化的当代表达;从铁路承载的历史记忆,再到民族传统工艺的传承与转化,嘉宾们结合自身创作实践与研究经验,就艺术如何回应现实生活、呈现云南开放发展的时代面貌,以及不同艺术门类如何在交流中拓展新的表达空间进行了深入探讨。

本次艺术分享会进一步拓展了“一路之上——2026·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的学术内涵,也搭建起艺术创作、理论研究与公共文化之间的交流平台。通过不同领域、不同视角的对话,为观察云南当代艺术的发展与区域文化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新的视角。


“一路之上——2026·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艺术分享会现场

以下为部分与会艺术家、学者发言内容选摘(按照现场发言顺序排列):


尚辉昆明美术双年展举办至今已经是第八届,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学术特点和文化定位。云南拥有非常鲜明的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每一个地区其实都可以从自身的在地经验出发,形成不同的艺术表达。昆明又处在连接中国内地与东南亚的重要位置,因此,地缘性、在地性以及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一直是昆明美术双年展非常重要的价值所在。

历届昆明美术双年展一直以“之上”作为主题命名的重要线索,这次的“一路之上”,进一步把道路、时间、文化与人的经验连接起来。“生活之路”中的绘画作品,让我们看到云南以及东南亚艺术家面对不同地域、生活和文化经验时所形成的不同感受与创造;“时间之路”则通过滇越铁路与中老铁路跨越百余年的影像资料,把铁路、城市和人的生活变化放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中加以呈现。摄影在这里不仅记录道路和空间,也记录人的面孔、服饰、情绪以及命运,因此,它保存的是一种难以被其他媒介替代的时间真实。

“文化之路”中的编织、印染、陶艺等传统工艺,同样承载着漫长的历史经验,也体现了云南丰富多样的文化传统。但我认为,对传统工艺的关注不能只停留在技艺传承和实用功能层面,还应进一步思考,如何把传统手艺与当代人的观念、经验和审美结合起来,使其从工艺本身走向更具当代性的艺术表达。

无论是绘画、摄影、影像还是传统工艺,最终所连接的,都是不同国家、城市、民族与文化之间的关系。道路改变了空间,时间改变了生活,而艺术则把这些变化重新呈现出来,并赋予我们再次认识它们的可能。我想,这正是“一路之上”这一主题,也是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最重要的意义所在。

尚辉(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与策展委员会主任、本次双年展策展人及学术主持)

张永宁云南有两条跨越了将近120年历史时空的国际铁路,分别是滇越铁路和中老铁路,在策划“时间之路”这个单元时,如何通过影像呈现这个巨大的时间跨度、一直是策展思考的问题。

百年前建成的滇越铁路,使云南最早接触到了西方工业文明,见证了云南的历史进程,影响了云南及至中国的近代史。百年滇越铁路是中国重要的近代工业遗产。“时间之路”影像单元除了国家艺术基金相关项目的回顾,也征集到20世纪初的历史影像,同时还邀请摄影家、铁路工程师、驻守国门的武警等不同岗位的人提供的、从多角度记录的铁路沿线历史场景。

中老铁路是一条友谊之路、希望之路,它开启了云南全新的对外交流。贯通于中国昆明与老挝万象的这条国际铁路,穿行于热带雨林、山川河谷与村寨之间。展出的作品反映了中老铁路沿线多元民族文化,人文古迹及生物多样性。

以滇越铁路和中老铁路影像为核心的两大展出内容,串联起云南跨越百年的发展轨迹,是从当代影像视角诠释历史与现代、本土与对外交流、展望未来的叙事。在“时间之路”影像单元板块中,呈现了云南与外部世界两种不同的对外连接方式,让观众在展览的艺术作品中读懂这片土地的时间变迁。通过滇越铁路与中老铁路这两条跨越百年历史时空的影像对比,让观众看到的不仅是铁路建设本身,更是云南社会、生活方式以及时代面貌不断变化的过程。


张永宁(云南艺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雕塑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高校摄影协会理事;云南省美术家协会雕塑艺委会委员;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刘晓蓉在全球化与高速现代化发展的今天,传统手工艺不再只是作为文化遗产被保存和展示,它正在成为一种当代文化生产力。中老铁路的开通,让区域间的文化交流变成了日常,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之间的交流更加频繁。手工艺作为最贴近人、最可触摸的文化载体,展现着自身鲜活的生命力。在双年展中加入手工艺单元,既是对“当代艺术”边界的拓宽,也是对区域文化根脉的致敬。

我所策划的“文化之路”单元,展品涵盖染织、陶艺、金属、竹编、手工造纸、剪纸等中老铁路沿线主要手工技艺,创作者包括非遗传承人、高校师生与青年艺术家。展品主要围绕材料的在地性、技艺的传承性和表达的当代性三个维度展开。例如中央美院倪尔璐的装置作品《茶魂之树》,以景迈山茶文化遗产为起点,聚焦西南民族生态非遗的活态转化;在展陈方面,我按技艺门类混合陈列,目的在于让观众看到:传统和当代不是对立或分离的关系,它们是同一条河流的上下游。传承人的作品提供了技艺的源头、文化的厚度,它们是坐标;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则在回答:这些技艺在今天还能说什么、怎么表达。两者放在一起,是为了呈现一个完整的生态:技艺在传承中延续,也在创新中生长。此外,我将中老两国同种技艺的作品并置呈现,意在构建一种超越语言的作品对话。比如7号厅入口处的竹编,右侧是老挝艺术家Willie XAIWOUTH的装置作品《随波流动》,左侧是云南传承人的传统竹编器物,两组作品隔空相对。观众在直观比较中便能感受到:同样的技艺,在不同文化语境中生长出了怎样不同的形态,让两国手工艺在互看中映照各自的文化底色。


刘晓蓉(云南民族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董雪莹:今天非常荣幸能和大家交流。刚才几位老师已经介绍了展览的总体思路和各板块的策展逻辑。作为本次展览的执行策展人之一,我想从展览背景和学术逻辑上再作一点补充。展览最初的方案叫“生活之上”,希望建立现实生活与艺术之间的联系。但随着策划推进,我们觉得“生活”这个概念过于宽泛,需要找到更具体的现实切口。今年正值中老铁路开通五周年,因此最终以中老铁路为背景,将主题调整为“一路之上”。我们并不希望展览只讲铁路本身,而是更关注一条铁路的开通如何改变人与人、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又如何影响沿线的生活、文化和社会交往。因此,“一路之上”中的“之上”,更强调一种超越道路本身的视野。展厅中呈现的不仅是铁路,也包括沿线的风景、人物、城市、村庄以及正在发生的生活。

所以回看过去几届,主题其实一直在变化:从“河流”所连接的地域与文化,到水墨、书法这一传统媒介的当代转换,再到城市空间、现实经验,以及今天由“路”所带来的流动与连接。它们讨论的对象并不相同,但背后始终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我们如何从中国的现实出发,从云南的具体经验出发,从不同学科在当下所面临的问题出发,去观察正在发生的变化,并最终通过艺术将这些真实而具体的现实经验转化为具有时代意义的表达。因此,“一路之上”既是这一届双年展的主题,也是昆明美术双年展过去几届学术思路的一次自然延续。

董雪莹(美术学博士,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美术家协会理事、理论委员会副主任,云南省政协特聘画家;现就职于云南美术馆、云南画院)


张福言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从美术、摄影到工艺,跨越了不同领域。我觉得“一路之上”这个主题很有意味,这次展览并不只是讲铁路本身,而是借助铁路去讨论更广阔的历史、社会和文化。滇越铁路经过多年的拍摄、研究和传播,已经成为云南摄影界乃至学术界持续关注的重要对象。摄影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重新把“路”和“人”联系在一起。过去我们讲历史,往往更重视工程、成就和物质遗存,却容易忽略真正参与建设的人。滇越铁路的摄影,以铁路为时间线索,把历史、现实和未来串联起来,同时关注车站、桥梁背后的建设者和普通人。我认为,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人的尊重。

这次展览至少有三个维度。第一个是历史维度,从早期法国人拍摄的老照片到今天的新影像,呈现一百多年的变迁;第二个是社会维度,铁路背后承载着劳工、建设者和普通人的命运;第三个是文化维度。今天的滇越铁路不仅是一条交通线路,也已经成为历史记忆、社会记忆和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

从1910年通车到今天,这条铁路见证了一百多年的文明变迁。我相信,今天的展览以及后来延伸出的中老铁路,还会不断赋予这条道路新的意义,而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正是它持续生长的文化价值。


张福言(著名文化学者、摄影理论和评论家,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评审专家,云南大学人文学院研究生导师、中国民俗摄影协会副秘书长、学术组长、云南省摄影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云南省民俗摄影协会副会长、学术委员会主任)


朱运宽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把相对抽象的“生活”进一步落实到具体的道路和时代进程之中。过去上海知青前往西双版纳往往需要很多天,而今天从昆明到景洪,最快动车只需要三个多小时。这样的巨变,也说明本届双年展以“一路之上”为主题,聚焦中老铁路和滇越铁路,具有鲜明的时代意义和现实意义。

这次展览打破艺术门类的界限,把摄影正式纳入美术双年展的主体阵容。展出的数百幅摄影作品,如同一条光影长河,记录了两条铁路的建设历程、沿线风景和百年变迁。作为参展摄影师,我既是创作者,也是中老铁路变化的亲历者和见证者。1976年,我曾陪同知青前往勐腊;2003年参加湄公河采风,从西双版纳前往万象仍需要数日。2021年中老铁路通车后,我又乘坐列车一路拍摄,亲身感受到从昔日长途颠簸到今天朝发夕至的巨大变化。这次我带来的作品,一部分记录中老铁路通车前的交通和老挝人文,另一部分记录铁路沿线花腰傣的民族文化。

我始终认为,中老铁路不仅是经济发展的通道,也是文化、生态和文明交流的走廊。一路既是山河之路、发展之路,也是文艺记录之路。今后我也会继续用镜头记录时代,用影像留存历史。


朱运宽(曾任《云南文艺评论》主编,第四届云南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第六、七届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及中国摄影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


徐晋燕昨天是世界摄影日。摄影诞生至今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而这一次摄影以完整板块进入昆明美术双年展,我认为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变化。它意味着摄影不再只是作为记录工具存在,而是能够和绘画、雕塑等艺术门类并置,共同进入美术馆的学术讨论与公共观看。

当摄影和美术同时出现在展厅中时,两者各自的特点也更加清晰。绘画更多依靠艺术家的主观经验、想象和形式语言,建构具有个人意味的世界;摄影则与现实保持着更加直接的联系,它面对的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人、空间和瞬间。因此,在“一路之上”这样具有明确历史线索和现实背景的展览中,摄影的叙事功能尤其重要。铁路、车站、沿线风景以及普通人的生活,都能够通过影像留下鲜活而具体的时代记录。当然,摄影也并不是对现实简单机械的复制。摄影师需要选择观看的位置和按下快门的瞬间,并通过构图、光线和取舍表达自己的判断;而绘画则能够借助概括、想象和象征,提供另一种精神性的表达。

所以,把摄影纳入双年展,真正的意义是让两种不同的视觉方式形成对话。美术更多追问世界可以怎样被理解,摄影则提醒我们世界曾经怎样存在。这种差异与互补,正是两者共同进入双年展后值得讨论的学术价值。

徐晋燕(《中国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云南省摄影家协会原副主席,云南省政协特聘艺术家)


赵耀鑫正如刚才几位老师谈到的,传统手工艺能够进入美术馆、进入双年展,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为传统手工艺不仅是一种技艺,也包含着普通人对生活的理解和对美的追求。真正进入这个领域以后就会发现,美从来不是单一的,而是有很多不同的形态。

手工艺首先有一种独特的材质之美。泥土、木材、纤维等看似普通的材料,经过人的加工,可以转化为具有审美价值的器物。云南的传统手工艺和民间美术资源非常丰富,许多形式都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很高的辨识度。过去,这些艺术长期存在于民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才逐渐被重新发现、研究和推广,并对当代艺术创作产生影响。

我觉得,民间艺术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它的“漂亮”,而是其中自然、朴拙和自由的气质。很多民间作品保留着一种直接的生命力,有自身独特的结构和审美逻辑。这种“拙”,与现代绘画主动追求的质朴、率真甚至“不完美”,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很多我们今天在艺术创作中努力寻找的东西,其实一直存在于民间。传统手工艺和民间美术不仅是文化遗产,也是重要的艺术资源。把它们纳入美术馆和双年展,与其他艺术形式同台呈现,我认为是对艺术视野的一种拓展。


赵耀鑫(研究馆员,云南知名的白族美术家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曾任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云南省非遗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


金永才乌铜走银是云南具有代表性的传统金属工艺,在三百多年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鲜明的地域特色,如今也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作为一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我始终认为,自己的责任不仅是把作品做好,更重要的是把这门技艺真正传下去,让它在今天仍然具有生命力。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培养出多位非遗传承人、工艺美术大师、云岭工匠和市级传承人。同时我也持续参与高校培训和教学,希望让更多年轻人真正了解乌铜走银,并愿意沉下心来学习这门技艺。2010年以后,我开始更加系统地收徒传艺,也逐步探索更加开放的人才培养方式。一个作品从能够完成,到真正达到精品的标准,需要长期积累;一个手艺人从入门到成熟,也往往需要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磨炼。最终,手艺还是要落实到技巧、技法和作品质量上,只有不断提高工艺水平,作品才能真正经得住时间的检验。

我认为,传承并不是简单复制上一代,而是在守住核心技艺的基础上,让年轻人结合新的审美和生活需求继续创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我希望年轻一代能够在传统基础上不断向前,让乌铜走银一代比一代做得更好,也让这门古老技艺获得更加持久的发展。

金永才(乌铜走银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国家级首席技能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屠潇:我所理解的“一路之上”不仅是一段空间意义上的旅程,更是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一个地区的发展过程,以及艺术家不断探索自身精神世界的道路。我的这件作品也处于个人创作转折的重要阶段,它记录了我对过去经验的重新认识和对未来创作方向的思考。过去,我曾因没有形成固定的绘画风格而焦虑,但随着创作实践的深入,我逐渐认识到,变化本身也是一种风格。艺术家的表达不应停留在重复自我,而应随着生命经验不断调整和生长。对我而言,创作是在思想上的不断追问与确认之后,将精神层面的思考转化为视觉语言。

作为长期生活在云南的艺术家,我越来越感受到这片土地给予我的文化滋养。曾经走出云南时,我也有过对自身地域身份的不自信,但随着经历积累,我逐渐发现,云南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它独特的文化性格和生活方式。我的创作关注景迈山等地域经验,看到的不只是自然景观,更是人与自然、多元文化和不同信仰之间和谐共生的生活智慧。我希望未来继续从云南出发,表达这片土地孕育出的独特经验,并将这种地方性的精神力量转化为能够与更广阔世界交流的艺术语言。


屠潇(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副教授、云南美术家协会重彩及综合材料委员会主任)


陇艺梅:很高兴能在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分享会现场,向各位专家学习。十余年来,云南美术馆以一贯之的学术影响力,围绕核心主题有序策划美术双年展项目,这份持久与坚韧,在当代美术馆的实践谱系中尤为可贵。在此,谨向云南省文化和旅游厅、云南省美术馆及全体策展团队致以诚挚敬意。

本届展览以"一路之上"为题,分"生活之路""时间之路""文化之路"三个板块展开叙事。这一架构本身即值得研究:它不是将作品平铺为并列的单元,而是以"路"为隐喻,将空间经验、历史纵深与文化认同编织为一条可被视觉感知的文明脉络。绘画、摄影、手工艺等媒介的并置,使展览超越了单一画种的局限,形成一种复调式的视觉表达。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展览对云南文明地理的重新发现。滇越铁路与中老铁路所构成的,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交通线,更是现代性进入西南边陲的历史通道;而澜沧江流域和红河流域,则承载着更为久远的文明交流与跨越国界的共情。当河流文明与交通文明在展览中相互映照,我们看到的是云南从近现代走向现代化的完整图景——它不是线性的替代,而是交织、叠合与共生。不同艺术形式共同承载的文化记忆,使传统与现代、地方经验与当代视觉语言之间,形成了新的连接可能。

本届双年展以视觉艺术的方式多维度展现了文明互融的动态过程。云南省美术馆的公共空间,也为公众参与和文化传播提供了坚实平台。历经八届积累,昆明美术双年展已不仅是一个展览品牌,更成为展示云南文化形象的重要窗口,推动区域文化交流的关键场域。

"一路之上",向上而行。愿昆明美术双年展立足西南边疆文化,一路坦途。


陇艺梅云南艺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美术家协会理事、美术教育艺委会副主任)


王玉辉:作为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的参展艺术家,我的作品同时参与绘画板块与摄影板块展出。在参与展览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一路之上”这一主题准确呈现了生活于云南山地文化中的人们对于道路、交流与连接的深切期待。展览所讲述的不仅是一条道路的发展历程,更是云南人与外部世界不断建立联系、推动文化交流的过程。道路始终承载着文明发展的意义,从农业文明时期受山地地理环境影响的交通阻隔,到工业文明时期滇越铁路的修建,再到今天中老铁路的开通,道路见证了云南从区域走向开放、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发展进程。

在本次展览中,滇越铁路与中老铁路形成跨越时代的呼应:一条承载历史记忆,一条连接未来发展。两条道路连接的不只是地理空间,更连接着云南独特的生活方式、文化传统与时代变化。通过绘画、摄影和手工艺等多种艺术形式,展览呈现了云南人民希望自身文化被更多人认识和理解的愿望,也展现了云南不断融入世界的开放姿态。“一路之上”最终呈现的是人与道路、土地与文明之间的关系,道路改变了云南,也让云南独特的文化经验和精神气质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王玉辉云南艺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政协特聘艺术家、云南省重彩画与综合媒介艺委会委员。曾任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新媒体艺术系主任,国家艺术基金项目(云南现代重彩画人才培养),(云南现代重彩画东南亚巡展)负责人)

林远高:我长期关注云南文山壮族文化的传承与研究。在我看来,云南与东南亚之间存在着深厚的文化根源联系,这种联系不仅体现在地理相近,更体现在语言、文字、信仰和生活方式等方面。文山壮族作为壮侗族群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广西以及东南亚相关民族之间具有共同的文化渊源。尤其是在语言和传统文化方面,文山仍保留着许多活态的民族文化表达,并延续至日常生活和仪式活动之中。

本次展览中,我以剪纸作为创作媒介,融入铜鼓纹样等文化元素。铜鼓不仅是云南壮族等民族的重要文化符号,也是东南亚相关民族共同的文化记忆。在云南部分地区,铜鼓并非停留在博物馆中的历史遗存,而是在祭祀、节庆活动中仍被使用,相关技艺也依然传承,这体现了文化传统的生命力。

我认为,艺术创作不仅是对民族符号的呈现,更重要的是展现文化之间的深层联系。壮族传统文字、经书文化、剪纸艺术等,都体现了这一文化圈共同的精神内涵。未来,我希望通过对这些文化资源的研究与创作,让更多人认识云南与东南亚之间持续存在的文化纽带,也让这些仍然“活着”的传统文化在当代艺术中获得新的表达。

林远高文山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教师,20多过年以来一直关注壮族文化和壮族剪创作研究)


王伟双年展作为重要国际艺术交流机制,落地昆明,挖掘云南及其相关地区文化资源和艺术生态的本土价值,具有重要意义。观展中,可以感受到艺术家与策展团队已对如何在当代语境中建立云南表达作出了回应。云南美术创作的重要特点在于鲜明的地域性和民族性,同时兼具开放的国际视野。放眼紧邻的东南亚地区,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中叶,他们同样经历外来与本土文化的碰撞交融,且高度重视当地传统文化资源的传承与再造,以此形成对外交流中的独特优势,这与云南相似。期待昆明美术双年展让云南经验在后续更广阔的国际文化交流中展现新价值。


王伟西安美术学院艺术学理论博士生,云南油画学会副秘书长)


尹小勇:相较于中原地区,云南对于“路”的理解要更独特一些。从海拔最高的太子雪山到元江和南溪河交汇的地方,中间的落差超过6000米。这么大的落差会形成“阶梯”会有很多壮观的“河流”和“山地”,即水路与山路。当然,这样的落差给我们提供了“民族”“文化”“物产”“生物”的多样性。这也成为了很多艺术来来云南汲取灵感创作的“写生地”。在艺术流派中,20世纪80年代初期“申社画会”中的姚中华、王晋元、刘自鸣等老一辈云南本土的艺术家,到80年代中期“云南画派”中丁绍光、刘绍荟、蒋铁峰等“云南画派”(将线描与平面有效结合),再到90年代到新世纪初期的普洱“绝版木刻”。

但与此同时,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云南拥有如此丰富的文化资源,为什么具有代表性的云南艺术家仍然相对不足?个人认为,关键在于艺术创作不能只停留在对自然风景和地域符号的表现,更需要关注“人”。如果作品只关注山川、铁路和风景,而缺少对人的生命经验、精神状态和情感世界的关注,就难以形成更深层次的艺术表达。真正具有感染力的艺术,需要通过对人的凝视,实现对他人、对自身以及对时代的思考。因此,我希望未来的云南艺术创作能够更多关注生活于这片土地上的人,在人与道路、人与土地、人与文化的关系。

尹小勇(云南艺术研究所研究员、《民族艺术研究》美术责编)


马克斌:作为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摄影单元的参展者,我在完整观看展览之后感受很深。这次展览将摄影、美术与民间文艺等不同门类放在同一主题之下呈现,使“一路之上”获得了非常丰富的视觉表达。尤其是影像单元,对滇越铁路和中老铁路相关历史资料进行了较为集中、系统的梳理。过去我们也看过不少关于铁路的摄影作品,但往往是局部的、分散的,而这次展览把建造初期、建设过程、百年沿线变迁以及当代铁路发展中的经济、社会和人文面貌汇聚在一起,使这些影像之间形成了更完整的历史线索。

作为摄影工作者,我尤其关注影像如何记录社会生活的变化。不同摄影家从各自的立场和视角出发,呈现了铁路沿线不同阶段的现实,也让观众能够从中了解滇越铁路的历史脉络,以及今天中老铁路所带来的新变化。我觉得这次策展很好地调动和整合了云南长期积累下来的影像资源,把许多过去零散存在的珍贵资料集中呈现出来。与此同时,绘画和非遗相关板块也从各自的艺术语言出发,对“道路”这一主题作出了回应。对观众来说,这不仅是一场艺术展,也是一种理解云南社会变迁、文化交流和生活方式变化的观看路径。

马克斌 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曾任昆明摄影家协会主席、昆明市文化局副局长、昆明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


毕跃英:我从小就跟着奶奶和母亲学习刺绣,八岁左右开始拿针,到现在已经绣了六十多年。对我来说,刺绣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生活的一部分。过去物质条件有限,布料、衣服都不容易得到,很多服饰都要自己做、自己绣,袖口、衣襟、包头等纹样也都是一代代从长辈那里学下来、记下来的。正是在这样的生活中,我慢慢掌握了彝族(撒尼)刺绣的技艺,也越来越明白传统能够延续下来,靠的就是一代接着一代地学、一代接着一代地做。

现在让我高兴的是,愿意学习撒尼刺绣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成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以后,我也一直在带徒弟、教学生,希望把自己会的针法、纹样和经验尽可能传给下一代。我年纪已经大了,但只要还能做,就会继续绣、继续教。非遗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只有年轻人愿意接着学、接着做,这门技艺才能真正活下去。我也希望自己这一辈所掌握的东西,能够完整地传给后来的人。

毕跃英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彝族(撒尼)刺绣代表性国家级传承人,中国纺织非遗推广大使)


文琳:对我而言,“一路之上”既是时代的发展之路,也是非遗手艺人的传承之路和不断探索的创作之路。华宁陶扎根滇中,与滇越铁路有着特殊的历史联系。1910年滇越铁路通车后,华宁陶经盘溪火车站运往昆明、开远、蒙自、河口,甚至越南老街、河内,铁路成为华宁陶走向更广阔地域的重要通道。 今天,我们又通过传统工艺复原绿釉咖啡杯等器物,并让它们进入当代生活。2026年,华宁陶相关作品及绿釉咖啡杯套装还进入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展示和文创销售。

我始终觉得,传统工艺只有不断与当代生活相遇,才能真正延续下去。“一路之上”既意味着对传统的回望,也意味着面向当下的创新。泥土不会说话,但每一件作品都可以成为表达地域文化的语言和载体。作为年轻一代手艺人,我希望在坚守华宁陶传统工艺和文化根脉的基础上,不断寻找新的表达方式,让传统更贴近今天的生活,也让华宁陶沿着新的“道路”被更多人看见和认识。

文琳华宁文琳陶艺有限公司总经理,华宁陶制作技艺县级传承人。玉溪市新媒体协会常务理事,玉溪市新媒体协会妇联副主席)


陈安定:我30岁以前画画,30岁以后从事摄影,所以对绘画与摄影之间的关系一直有切身感受。这次昆明美术双年展把摄影、绘画以及工艺、非遗等不同门类放在同一个主题和展览平台中,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也体现出一种值得继续推进的趋势。实际上,在当代艺术的发展中,不同媒介之间的界限早已不断被打破,但在很多展览机制中,各门类仍然相对独立。此次展览至少在整体结构上迈出了融合的一步,这一点让我很高兴。

当然,目前这种融合更多还是发生在共同主题和展览框架层面,作品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媒介交叉与相互转化,还只是一个开始。我尤其期待未来有更多艺术家主动打破摄影与绘画、工艺之间的界限,不再局限于单一媒介,而是根据表达需要自由选择和组合艺术语言。对昆明美术双年展来说,这次尝试已经打开了一种新的可能,下一步如果能在作品本身和策展机制上进一步深化融合,应该会形成更有活力的艺术表达。


陈安定1984年加入中国摄影家协会、2006 年荣获云南省文学艺术" 四个一批" 文学艺术贡献奖)


尚辉今天的讨论让我更加清晰地看到,本届昆明美术双年展的重要意义,在于真正打破了绘画、摄影、工艺美术等不同艺术门类之间既有的圈层,使来自不同领域的艺术家共同进入双年展这一公共平台。这不仅是展览机制的一次深化,也回应了当代艺术不断突破媒介边界的发展趋势。“一路之上”所讨论的也并非滇越铁路、中老铁路两条具体道路本身,而是由“路”进入更广阔的历史、文化与人的经验,在“一带一路”的视野下重新理解云南与周边区域之间长期形成的文化联系。更重要的是,展览的价值不能止于作品的集中呈现,而应通过不同媒介、地域与文化经验在同一空间中的碰撞,为艺术研究和人文研究提供新的路径,并由此形成持续的知识生产。这也是本届双年展值得继续延伸和深入的意义所在。

一路之上——2026·第八届昆明美术双年展艺术分享会 嘉宾合影


【展览现场】










END

编辑:赵昌莉

供稿、初审:董雪莹

复审:闫世鹏

终审:朱 平

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五一路118号

Add.: Yunnan Art Museum, No. 118, Wuyi Road, Wuhua District, Kunming, Yunnan

电话:0871-63163665(办公室)

Tel.: 0871-63163665 (Office)

邮箱:ynmsgbgh@163.com

Email:ynmsgbgh@163.com

开放时间1:周二至周四 9:00—17:00(16:30停止入馆)周一闭馆(法定节假日除外)

Tuesdays to Thursdays, 9:00–17:00 (No Entry after 16:30)

Closed on Mondays (Except on public holidays)

开放时间2:周五至周日以及法定节假日 9:00—21:00(20:30停止入馆)

Fridays to Sundays, and public holidays, 9:00–21:00

(No Entry after 20:30)

免费开放,无需预约

Free admission. No advance reserv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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