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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申玲

策展人:崔灿灿
时间:2026.11.11-2027.2.28

地点:4&5号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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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玲的绘画创造了一个非凡的日常世界。画作中那些家庭场景,生活里平淡而又温存的瞬间,是如此的熟悉、亲近。或者说,她的许多画作,是一处有关亲密的居所,是我们记忆中“可以住进去的日子”。


展览试图以家庭生活与亲密的情感关系为起点,讲述申玲日常生活里的点滴片段:家中相伴的猫咪、庭院里生长的草木、相守一生的丈夫,以及纸本中故事的更迭。那种独特的亲密感,建立起人与动物、植物之间的温柔连接。它不断提示我们,绘画不只源于外部世界,同样扎根于人最细腻、最日常的情感深处。如同春日微风里的暖意,或是庭院小猫嬉戏的瞬间,这些微小的生命片段,足以给予我们最深沉的情感慰藉。


卡卡和妹妹

40x40cm 木板丙烯 2026


在展览的开篇,我们展出了艺术家和她的猫,以营造一种慵懒、私密而又可以依偎的生活。单元主题“好猫卡卡”,取自申玲收养的两只流浪猫:八岁的“卡卡”和七岁的“妹妹”。其中20多件小尺幅的作品,描绘了她与这两只猫的日常生活,花丛里独自蜷卧的猫咪,呈现了它们独立而又安静的存在;两只猫与叶子、羽毛的嬉戏,讲述了在平乏的日常生活中,猫咪作为生命跃动的陪伴;而当那个一团温热的小东西靠着你,疲倦、沉默和孤独就被悄悄的化开,像极了一种艺术与猫同样可以提供的松弛陪伴。


之后,我们从猫的陪伴,引向了申玲的家庭生活,她反复描绘的“老伴”,那些最为熟悉的场景:多年婚姻生活里的凝视,日复一日共处的烟火,平淡里蔓延的爱意。无论是生活中的欣喜,还是无聊的平静,它们都激发着画家创作时的灵感。陪伴由猫和老伴组成,也有花花草草相随。在下一个单元,我们展出了申玲的花草系列,它们也为我们表明了画家的立场,艺术无需宏大,它可以长在春天的一抹新绿里,也可以藏在桌子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里,或是忽然在窗外树枝上落下一只小鸟身上。这些被生活包裹的事物,成为申玲画作中可以呼吸的诗意。


梳梳毛

100x100cm 布面丙烯 2026


比起那些显而易见的人和物,申玲的纸本作品,似乎能更好的呈现细碎生活的体温。桌子上几种不同款式的咖啡杯,显露着画家对充盈生活的渴望;鸭川的某次旅行,几把小伞撑起细雨中的安全感和小小的温暖;几本册页,为我们描绘了那些不起眼的日常中深情的凝视,几个荔枝、一只花镜、一个漂亮的蓝色小碗,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碎片,为我们提供了生活中的“暖”和如布纹般的质感。


荔枝-1

30.5x35.5cm 纸本 2026


但无论哪一个单元,它都为我们呈现了申玲对于艺术语言的探索,画作总是以组图和长卷的方式出现,它贴合着生活原本的观看,日子总是在时间里流逝。绵延的岁月,递进的故事,循环往复的生命律动,既为我们提供了有关观看的全新支点,又让画面之间的差异、变化尤为明显,绘画语言的节奏成为艺术家情绪流淌和生命感悟的一部分。


遍地风流

100x110cm 布面丙烯 2026


相比传统的工作室艺术家,申玲更像是那些生活在巴黎的艺术家,她与品味不错的餐厅、咖啡馆、旅行有着紧密的联系。她的画室也更像是家,那些好看、考究的桌椅上,摆满了从世界各地淘来的物件。它们总是在申玲的画中出现,有时是审美的象征,有时记录了数年前的一段时光,或是平淡的生活里一次无心的摆布。



秋风秋雨奈何天

200x200cmx3 布面油画 2016


花草、台灯、小动物是申玲画中时常出现的元素,而在画室里,它们总和茶几、几个沙发组成了一个个令人心安的场景。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光线总是朦胧、聚拢,却边界不清,有着一种情感上的暧昧和不明。又或许,正因为什么也看不清,反而让我们心安,那个让我们深陷其中的沙发,提供了一种令人放松和慵懒的安全。这也是申玲画作中的独特的诗意,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题材,不轻不重的,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亲密的关系:它的日常和私人性,是在公共空间中永远得不到的绵绵温柔。


梦游的调色板

200x200cm 布面丙烯 2026


然而,这些画作最动人的地方,却是来源于爱,作者对对象的爱,对生活的爱,对慵懒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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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春天的花花草草,我特别喜欢那种不起眼的小野花,飞来飞去的小麻雀,我常常坐在边上发呆,会心生感动,它怎么会开得那么好,它知道有人看它吗?”

——申玲


差不多20年前,申玲搬到了北京郊外的一处房子。那里的一座花园,房子、植物、窗户里的世界,成为她画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也是那时,申玲的作品出现了一次转向,相比90年代对人物关系的刻画,她更关注人的心灵和植物、夜晚、旧物、爱意之间的关系。


感时花溅泪-3

200x200cm 布面油画 2012


申玲画作和花园里的变化,每年从二月开始。那时,第一场春风还没来临,但植物已经有些苏醒。二月,柳树刚刚鼓起一些芽苞,肉眼还不可见,但枯萎、休眠、生机已经开始交班;三月,麦冬草、火炬花、银叶菊逐渐抽芽,玉兰开始绽放;四月,短暂的玉兰,已经从枝头掉落,玛格丽特进入盛花,紫露草零星的开放,死亡和绽放第一次交替。但申玲的花园已经在色彩上有了明显的变化;过了四月,花园正式进入盛大的花期,爬藤蔷薇、丁香、圆锥绣球、无尽夏、鸢尾、海棠、月季和毛地黄接力绽放,成为夏秋两季的绝对主力。也是在这个时候,色彩变得缤纷,不同颜色之间有了强烈的对比和错置。某些时候,我们很难理清它们在视觉上的前后层次,就像申玲画作中那些空间与色彩,花朵与花枝、叶片之间迷人的混合与并置。


某些时候,这些植物的盛开,给了申玲一些画作中结构性的灵感。那些“乱乱的”交错关系,被特意的保留并放大,它是画家最初在春光中察觉到的画意。然而,对于“马大哈”的申玲而言,那些无暇照顾的植物也总是经历生生死死。她所描绘的并非是花朵本身的样子,而是借助春光,描绘季节和花卉在情感上带给我们的感怀。


夜画-2

39.5x29.5cm 布面油画 2024


于是,这些描绘春色的作品,不再是写实,而是一种混合性的写意:画家自己的时间、心事、疲惫、期待,一并揉进植物的枯荣里。草木的节律和她的生命感受缠在一起,而随季节起伏的除了夜晚的绽放,还有自己生活里的故事。就像展厅中那些画作的名字:《感时花溅泪》、《花自飘零水自流》、《明日黄花蝶也愁》、《秋风秋雨奈何天》,这些伤春悲秋的词句,袒露着画家生活中的丝丝心事。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申玲的画作中,春天的变化是从春光开始,风里多了一丝暖意,鼻尖上感受到了某种湿润。人的情绪,也随着光影开始变化,心里期盼着些什么,但又说不清,总是蠢蠢欲动的。但盛大的春天一过,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除了身体的衰老,岁月流逝徒增的伤感,只留下春风在画作中凝结成的那个梦境。这种独特的感受,让申玲的作品多了一些超现实的色彩,记忆只是切片,凝聚的也不过某个瞬间的感受。


花自飘零水自流-1

200x200cm 布面油画 2013


借着四季的流转和生命的感性,申玲发展出一种高度个性化的色彩。某些时候,为了颜色,她甚至牺牲了形态,那些被模糊化的造型和匆匆的笔意,只是为了色彩的表达所服务。或许是花园里的花期很短,她必须画的更快,以记录下北京短暂的春天里,生命努力绽放的跃动。


然而,平凡的日子,不仅在春光里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颜色,它同样在夜晚的房间里,在独处的间隙里留下动人的诗意。在展厅的另一端,我们展出了与户外的花卉相反的作品,它为我们交代了申玲作品中特有的“室内感”:桌子上的一袋苹果,一个还没开封的羊角面包,一双好看的皮鞋,还有几面映照着画家脸庞的镜子,它们或远或近的提示着生活与自我的故事。像是申玲在一段文字中写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处在一种沉思的状态里。小镜子就在旁边,我就画镜子里的自己。外面打雷了,刮风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了,总之小镜子里的自己,是当天情绪的一种流露。”


申玲的画作是写给现代人的“小调”,它提醒我们,别着急,有了自己的日子,便有了自己的流速。你听,猫在熟睡时的咕噜声,风和花瓣的摇曳声,老伴躺在沙发上的回笼觉,这些被我们所忽略的,人世间无处不在的情动,日子里的小调,值得浮生一记。



策展人_崔灿灿




艺术家


申玲
生于60年代现生活于北京




策展人



崔灿灿
策展人、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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